細說信義會的恩情

欣逢香港信義會成立四十五週年會慶,承蒙曹監督邀請撰稿,再經王國江校長囑咐,於是在某一個晚上,筆者便低首沉思,默默回望,輾轉不能成眠,終於浮現香港信義會給我恩情的圖像,屈指一算,竟達四十三年之久。翌日起來,我馬上執筆,以饗讀者,現從以下兩個時期來細訴信義會的恩情。

  1. 童年時期的恩情

回望本會的過去,我們都會不約而同地有一個共識說:「香港信義會是一個難民教會」。而這個「難民教會」,對於我而言頗為意義深長,正因為這個特點, 卻帶來了我童年時期,可堪回味,又難以忘懷的恩情,主要有如下三點:

  1. 提供居住的恩情
  2. 五十年代初,我依稀記得,家住沙田白鶴丁之海旁,兩邊雖有綠樹乘蔭,但蓋搭之木屋簡陋,風雨飄搖,難以棲身,可說惶恐渡日。其後,遷居沙田荔枝園,三面有環山的屏障,免卻風雨之苦,但一家六口人共枕一張床,睡也不得安寧。突然間傳來天大的喜訊,原來世界信義宗香港社會服務處在沙田頭已蓋了百餘所平民石屋新村,我家獲編配一個單位,神恩庇佑,得遷新屋。

    沙田頭新村座落在一個山坡之上,兩旁高山林立,遠眺吐露海港,日出朝陽, 朝聞鳥語,夜聽蟲聲,空氣清新,環境優美。山下還有一所寧谷園,種植了各種不同時花果樹,花香樸鼻,果實悅人眼目,童年時,我常偷取採摘,故常遭母親責打。還有山間路邊的小溪,淙淙流水,涓流不息,並可作嬉水泳場,我也常常嬉戲其間,直到黃昏日落,可謂樂也融融。筆者執筆於此,回望本會所賜這種恩情,就好像耶和華所賜的迦南美地。

  3. 補給衣食的恩情
  4. 六十年代初,香港難民的生活漸有好轉,而我的家庭也不例外,漸有起色,但生活還是清苦的。當時,信義會隨著沙田頭新村的興建,並在該處設了一所小學,救恩堂便在該處生根成長,於是堂校合作,提供了不少服務,例如開設了縫紉、識字班,並派發衣物、毛氈、奶粉、午餐肉等食物。那時,筆者對於衣著不甚講究,但能有午餐肉作菜餚,卻是其味無窮,不得不承認這種補給衣食的恩情,就好像天降嗎哪一樣。

  5. 平衡教育的恩情

小學的基礎教育,眾人皆知,是十分重要的一環,但靈性的教育,卻為人所忽略。

五六年時,我曾入讀沙田信義小學(即禾輋信義小學前身),並在該校看過福音電影,內容雖早已遺忘,但心靈的印象卻洗之不去。五七年,我舉家遷居沙田頭,自然便入讀沙田頭信義小學。在我的意念中,它不是一所第一流的小學, 但這不重要,要緊的是它給了我及時的教育,除了提供書本教育,我還獲得了不少聖經知識,連同信義中學的三年聖經課程,總計八年之久,可說得益不淺。 這種得益,就好像在訓慰師前面,豁然開朗,已經獲得了律法和福音的亮光,打開心窗,準備接受耶穌基督。

  1. 青年時期的恩情
  1. 堂會的恩情
  2. 少年時期,筆者曾經斷續地參加救恩堂的少年團契。 我的性格活潑好動,兼且頑皮,粗言穢語,隨時出口,但在團契之中,卻不是一名搗蛋份子,反而安靜聚會,這可能是聽故事之時,多是雲遊四海,發我的春秋大夢罷。可以說, 少年時返團契,簡直不知所謂,要追昔探究,這可能在家太過無聊,偶爾跑到教堂去玩玩而已,故不久便離開了教會,雖然如此,我還是認為大有裨益。

    十六歲左右,筆者再被鄰舍邀請參加救恩堂青年團契,大半年的時間,都是胡混地過去,並沒有甚麼得著。六六年的暑假,我參加了青年團契聯會,在元朗生命堂舉行的夏令營,主題:「你愛我比這些更深麼?」奇妙的事竟發生在我身上,在一個佈道會晚上,我突然從打盹中驚醒過來,細心聆聽道理,在聖靈的光照下,我毅然決志信主,現今追憶起來,再將我的生命前途對照一下,真有天淵之別。信主之後,我隨即大發熱心,熱愛教會,樂於服侍人群,還當起團契職員,擔任主日學老師,帶領小組查經。其後,甚至在主日祟拜學習講道, 現今娓娓道來,依然覺得十分奇妙! 神就是透過本會堂會施恩於我,也無疑指出,信義會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3. 青年團契聯會的恩情
  4. 六、七十年代,信義會青年團契聯會所領導的青年工作,幹得有聲有色,惹人稱讚,並為本會培訓了不少優秀人才,至今還在領導層擔任要職的,計有林德浩博士、林君才牧師、何焯、余瑞堯、王國江等弟兄。筆者雖說不上是一位出色的領袖,但在六八年起,便開始在青年團契聯會學習怎樣事奉? 先從夏令會任組長做起,繼而進入職員會學習共同策劃青年事工,幹得十分認真,也做得十分喜樂,在邊學邊做之間,如此日積月累,就掌握了不少事奉的務實理論和技巧,這樣說來,青年團契聯會就好像我的魯班師傅了。

  5. 神學院的恩情

蕭院長常說:「神學院是教會的僕人。」我們都會說:「神學院是我們教牧的專業恩師。」筆者常常感到作為本會的神學生是十分自豪和蒙福的。 我這種感覺並不是孤芳自賞,或是自抬身價,盲目地認為自己果真蒙福。 而是有事實體驗的。筆者敢大膽地說,本宗所辦的信義宗神學院,無論是從院舍、師資和設立來說,就本港而論,現今必是最優秀神學院之一,名列在三甲之內。但我今日所強調,不是這種名列之爭,而是在本會神學一旦得到信神之門牆,就可無後顧之憂而安心讀書。

六八年後,筆者蒙信義宗神學院錄取就讀聖經科,那時才知可自動獲取獎學金,分文不付,對於我這種清貧家庭的學生,無疑是天大的喜訊,也是一種福氣。我在信神只讀了一年,便因為神學院隨著社會對教牧學術水平要求之提高, 修改政策,聖經科學生畢業後不能升讀神學科系,不得已我外出完成中學課程, 七二年重返校園,依然是不支分文,可安心完成四年的神學課程,這樣無後顧之憂而讀書,在這世界上並不多見,簡直就是一件賞心樂事,如此恩福,我豈能不對母校致萬分謝意,並應以實際行動來支持神學院嗎? 話得說回來,金錢的資助固然重要,最重要的,還是莫過於老師的悉心教導,傳授我牧養和傳福音的專業知識,這種專業的恩師,我豈能不歌頌呢?

結語

香港信義會成立四十五週年,於會慶期間出版見證集,藉此感恩述史,彼此共勉,將榮耀歸給上帝。筆者所細訴信義會的恩情,文章題目的焦點固然是香港信義會給我帶來了不少恩情,從文章裡已指出是鐵一般的事實,但背後仍是神自己一切的作為,神只是藉著本會來施恩於我。講到結語,筆者還是要歌頌神恩和感謝神恩,若要回報,就只能熱愛教會,終身事主,服務人群。同工之間流傳一句話,有謂一生信義人,這句話正合吾心意,教會雖是普世性的,若無特殊呼召,對於生於斯,長於斯,受恩於斯,而要作飲水思源的人,我想也甚為符合神的心意呢?

(作者:巫玉揆牧師 原載: 香港信義會成立四十五週年特刊)